在前4届奥运会的马拉松赛比赛中,距离是由组织者的意愿而定的。在1896年的雅典奥运会上,马拉松赛跑的距离是250千码,不到25英里;在1900年的巴黎奥运会上

,距离是大约25英里;在1904年的圣·路易奥运会上,距离是24英里2500米。1908年的伦敦奥运会,组织者想让赛跑符合爱丽珊黛(Alexandra)王后的意愿:马拉松赛25英里,最后的1/3英里在伦敦西区的白城体育场内进行。为了强调皇家的意愿,他们选择了温莎堡作为合适的起点,这就把马拉松延伸到超过25英里。组织者鲁莽行事,同意在温莎宫的东侧平台前开始比赛,整个线路到体育场入口处正好是26英里,在体育场内再跑一圈,全程就是26英里586码。理想的终点是皇家席位的正对面。26英里385码被确定为以后马拉松赛的正式距离。

运动员被迫多跑了1.25英里,而这一切就是为了给皇室成员上演一个奇观,就是为了让王后记住这个下午。事实上,她的确忘不了这个下午。

55名选手在起点一字排开,其中有来自加拿大的奥嫩达加印第安少年汤姆·朗伯特(Tom Longboat),他曾获得1907年波士顿马拉松赛冠军。美国的约翰·海斯(John Hayes)刚刚在纽约杨克斯的首届马拉松赛中获胜。英国王牌阿列克斯·丹肯(Alex Duncan)在4月份恶劣的天气条件下,获得全国试用奥运会线英里赛的冠军。南非的查理·海弗伦(Charles Hefferon)是一位来自于卡布里岛的意大利糕点师,还有一位意大利人他在运动员名单上被印成皮埃特利·道多兰多(Pietri Dorando),但实际上,编辑把他的名和姓颠倒了,这位意大利人应该叫道多兰多·皮埃特利(Dorando Pietri)。皮埃特利生于1885年,他最初选择的是自行车项目,但他很快转向赛跑。在1905年的15英里赛跑中,他赢得了第一个全国冠军。1908年6月3日他作为3名运动员之一参加了在罗马举行的意大利首届马拉松赛——这次比赛兼作奥运会的预赛。根据前几次的赛跑成绩,尽管皮埃特利有希望获胜,可他在20英里处退出了比赛。但他还是被选中参加奥运会的马拉松赛。到达英国后,默默无闻的他,很快升到国家级珍宝的地位。在外国人被怀疑时,他却成为英国人最喜欢的外国人。

在4月,奥运会马拉松赛委员会委托理工学院越野俱乐部筹划,组织了从温莎到威伯里公园的预赛。Oxo公司被官方指定为马拉松赛沿途冷热Oxo、Oxo和苏打水、大米布丁、葡萄干、香蕉和牛奶的提供者。Oxo公司的代表还随处提供科隆香水和湿海绵。运动员把这次马拉松赛描写成有史以来最为芳香的比赛。规则规定运动员必须穿上从肩膀到膝盖的全套衣服,即袖到肘部的运动衫、宽松的短裤。他们可以在温莎火车站的候车室换上赛跑的服装。为了防止晒到头部,皮埃特利决定用当时英国最时髦的装饰——一块白色系疙瘩的手帕戴在头上。在闷热的周五下午,当选手们在城堡的荫凉处整齐地排成四行时,热的Oxo很受欢迎。还有抽筋的发作也很常见。为了保持皇家这一主旋律,威尔士公主在下午2:30准时开枪,让选手们上路了。许多伊顿学校的学生出来观看比赛。选手们通过大学向史劳跑去。在通过厄克斯布里治时,温度达到最高点,正如《》写道的:“在接近艾肯汉姆和如斯利普的林荫大道时,感觉真爽。”

最初,苏格兰人托马斯·杰克(Thomas Jack)领先,他以5分钟的时间跑完了头1英里,他又坚持了2英里。筋疲力尽的杰克开始落后了,另一名英国人杰克·普莱斯(Jack Price)赶超了他,赛程过半时,在如斯利普(Ruislip),他领先海弗伦(Charles Hefferon)、英国的弗雷德·洛德(Fred Lord)和皮埃特利200码。海弗伦在以前的奥运会5英里赛跑中获得过第四名。在开始赛跑时,他紧跟其后,现在好像还有体力。14英里处,他迅速领先,在15英里处,他领先洛德2分钟,普莱斯则退出了比赛。此时洛德感到疲倦停下来时,皮埃特利和朗伯特(Tom Longboat)超过了他。洛德最后得了第15名。此后朗伯特也不得不退出比赛了,比赛好像是在强健的海弗伦和身高5英尺3英寸的意大利人之间进行着一对一的比赛。

在20英里处,南非人领先了几乎4分钟,但是不怕炎热的皮埃特利开始缩短差距。当从乡下进入城市后,他后面的美国人在约翰·海斯(John Hayes)的领导下也渐渐追了上来。美国队仍对前一天有争议的400米跑愤愤不平,尤其是海斯,他在1907年波士顿马拉松赛中,因为在铁路和公路交叉路口等待火车通过,耽误了时间,因而失去了冠军称号。

在22英里处,皮埃特利把差距减少到不到3分钟。海弗伦到了24英里处的哈勒斯登(Harlesden)钟楼时,他们只差了2分钟。在Oxo公司提供的丰盛的食品前,海弗伦喝了一杯香槟酒,这是致命的错误。他马上开始抽筋、昏迷。快速接近的意大利人第一次在老橡树巷看到他的对手。热情的人群重复地击打海弗伦的后背,鼓励他使出最后的力气继续前行。同时,观众也敦促皮埃特利更卖力气地快跑。在离体育场1英里处,他第一次领先。

在后面,海斯也要超过海弗伦了。赛前他喝了2盎司的啤酒,吃了2片面包,喝了一杯茶,途中他避免吃任何东西,跑得很轻松,相当振作。如果厄运不降临在皮埃特利身上,海斯本来是没有希望在最后的l英里赶上领先者皮埃特利的。

在前面,皮埃特利开始感到越来越累了。人群的鼓励使他加快步伐跑向终点。现在他穿过了沃姆武德灌木丛,已经能看到白城体育场了,这时,他使出了全身的力气。计时员在他前面吵吵嚷嚷,他朝体育场蹒跚而来。他虚弱的身体在持续沉闷的炎热下枯萎了。在体育场内,7.5万名观众朝入口方向期待地凝视着,准备好为胜利者喝彩。另外2.5万人肩并肩站在跑道四周。王后等在皇家坐席。最后,长着蓬松大胡子的意大利人的小小身影出现在人们的视野中。他漫无目的地跑在煤渣铺成的跑道的弯道上。《》这样描写他:“一个疲惫的人,他晕眩,困惑,几乎失去了知觉。他穿着红短裤,白背心,头发因为落满灰尘而变白了。他蹒跚地跑着。他就是意大利人道多兰多。他四处环视,弄不清自己身处何方。”

他本能地转向右边而不是左边,裁判们不得不给他指出正确的方向。这个错误不仅消耗他的体力,而且使他越来越晕头转向。跑了几码,他腿一软,倒在一个小土堆上。人群尖叫起来。当裁判和医生跑去救他时,他设法爬起来,之后又摔倒三次,每次都是好心的裁判扶起他,然后用海绵擦他,使他恢复体力。一位记者写道:“他在挣扎着,他的胳膊在摇晃,他的腿在摇摆。”他使出全身储备的力量,勇敢地继续向前跑。人们揪心地看着他被裁判包围着(包括亚瑟·柯南道尔,《福尔摩斯》的作者)。步履蹒跚的他,在50码处,用《》上的话是,突然“几乎是短跑”般摇晃着去撞线码处,他一下子跌倒了。奥运会的报道后来指出:“不可能把他丢在那儿,他可能死在王后的面前。这种事件会毁掉王后那一天的兴致。比赛的主要组织者杰克·安德鲁(Jack Andrew)帮助皮埃特利冲向终点。”

当意大利代表团庆祝他们的辉煌胜利时,皮埃特利·道多兰多被担架抬走。海斯获得亚军,比皮埃特利的成绩2小时55分18.4秒多用了32秒。海弗伦又比海斯多用了48秒获得季军,后面还有美国人约瑟·佛瑞斯绍(Joseph Foreshaw)和埃尔顿·威尔顿(AltonWelton),因为开始时的步伐太快,英国运动员没能进入前10名。共27人,即不到一半的运动员,跑完了全程。

意大利国旗升上了旗杆,但是美国人提出抗议:皮埃特利是在他人帮助的情况下才去撞线的。他们的抗议得到了赞同,勇敢的意大利人被取消了冠军称号。

皮埃特利在生死之间徘徊了2个半小时。后来,他详细地讲述了当时的情况:“我实际上是个死人。我的心因为激烈的赛跑偏离正常位置半英寸。我是本能地跑下去。他们给我按摩心脏,使我活过来。”

第二天,他惊人地恢复了体力,他能够谴责裁判跑来帮助他。他坚持说他自己能在别人不帮助的情况下自己跑完全程。杰克·安德鲁为自己辩护说他没有帮助他,只是在终点线他倒下时,扶住了他。虽然意大利人的批评好像不太合理,也许有点忘恩负义,他在7月25日被授予英雄称号。他返回体育场接受王后颁发给他的特殊金杯。王后为他的勇敢所感动,在题词中写道:“赠予皮埃特利·道多兰多。为了纪念从温莎到伦敦的马拉松赛。爱丽珊黛王后(Alexandra)。”当他进入白城体育场时,一些选手举起帽子向他致意,另一些选手耸耸肩。体操运动员甚至放弃日程表中的表演,跑过草坪,为了看看这位倒霉的英雄。当他挥动布帽子答谢人群时,欢呼声淹没了麦克风中播音员的声音。唯一的忧虑来自美国人,他们担心为皮埃特利·道多兰多的庆祝会毁掉海斯的成绩。

他们的担心不无道理,冠军海斯早在美国以外的国家被人们遗忘了。他为参加奥运会进行了很多的训练。他在他工作的纽约布鲁明得尔百货店楼顶的煤渣铺成的跑道上跑步。他得到的回报是被提升为体育用品店的经理。与此同时,皮埃特利·道多兰多,一个勇敢的失败者,成为体育界的名人。奥运会后一个月,他返回杜林时,受到了特殊的欢迎。《锡锅巷》的词作者爱兹·巴莱恩(Izzy Baline),为他写了一首名为《道多兰多》的歌曲。改名为爱英·柏林(Irving Berlin)的这位词作者越来越出名。1908年奥运会对这两人来说都不错。

不久后,皮埃特利返回职业赛场,海斯也一样。他们在纽约,在两次围绕麦迪逊广场花园进行的马拉松赛中相遇,皮埃特利两次获得冠军,报了伦敦奥运会的一箭之仇。这些胜利后不到一个月的时间,皮埃特利在另一次的麦迪逊广场花园马拉松赛中与汤姆·朗伯特(TomLongboat)进行较量。奥运会上的情景再现,在26英里处,这位意大利人倒地,昏迷不醒,被送到室内跑道。他接受了3750美元的治疗费。

从马拉松赛退役后,皮埃特利经营一家咖啡店,他也开出租车。1924年奥运会100米冠军英国人哈罗德·亚伯拉罕(Harold Abrahams)在《世界体育》这本杂志上把他描写为“现代奥运史上最著名的名字”。反思皮埃特利的成名经过,亚伯拉罕总结道:“所有快步伐出发的人都受到了惩罚。冠军海斯直到全程的3/4才跑到前面。如果皮埃特利跑得再慢些,他会成为1908年奥运会马拉松赛的冠军,但那就可能没人听说过他了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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