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复联3》中灭霸在观众心中留下一个惊叹号。身为一个心系宇宙、人类的未来的反派,他的人口灭绝计划既疯狂又“救赎”:

他坚信,生命体的过度增长,导致宇宙资源危机,如果随机消灭一半人口,人均资源翻倍,人们(生命体)就能过上更幸福的生活。

不得不说,电影中的灭霸之所以令人动容,原因就在于他戳中了当前全球资源短缺、环境污染的痛点。灭霸之问,其实早就存在于我们每个人心中,因此才产生了强烈的共鸣。

2016年上映的《但丁密码》中的反派也有着几乎同样的理想:为了防止资源枯竭,反派往水里投入病毒,阻断人类世界三分之一人口的生育能力。

更早些的《生化危机》系列电影也包含类似的构思,精英为了防止人类的过度繁殖毁掉地球,放出T病毒,给人类种群进行一次大清洗。而众多精英则冷冻藏于地下,准备清理多余人口后再造世界。

电影《人类清除计划》的背景则是:由于地球人口过多,美国政府展开了一个12小时内允许所有犯罪行为的计划,让民众自相残杀,来减少一定人类数量。

都说电影是对现实的折射与升华,那么在真实世界中,这种人口灭绝是真实存在的吗?

甚至负责任的说,本文读者中的绝大多数人,都会在有生之年,目睹一次超十亿规模的人口大灭绝事件!

人口以几何级数增长,而生活资源只能按算术级数增长,所以不可避免会出现饥馑、战争和疾病;他呼吁采取果断措施,遏制人口出生率。

而当局之所以这么做,是因为马尔萨斯理论相信,帮助穷人只会鼓励他们生育更多的孩子,从而加剧贫困。

然后,在马尔萨斯《人口论》书成后的半个世纪,英国果真完美执行了一次现实版的“人类清除计划”。

那是在19世纪80年代,爱尔兰因土豆染病而产量大减,造成饿殍遍野。绝望的饥民希望中央政府——英国能向爱尔兰提供粮食救援(当时爱尔兰还未独立,还是英国的一部分),结果英国政客却拒绝了。

当时英国处于维多利亚时期,坐拥庞大的“日不落殖民帝国”。国力处于历史巅峰、居世界翘楚。最有讽刺意义的是,爱尔兰饥荒发生的同时,英国还正在筹办人类历史上的首届世博会。

明眼人都看出来,无论从法律上还是道义上,英国都应当救助爱尔兰。但现实的残酷令人感到匪夷所思——灾难发生后,英国采取了消极放任的态度,反而继续让爱尔兰的小麦向英格兰本土出产。不仅自己不赈灾,还阻止其他国家的人道救援!

英格兰精英也许是早期的灭霸原型,他们认为,爱尔兰的垃圾人口太多了,需要通过饥荒来控制。

而最终,他们的目的也实现了,结果就是爱尔兰四分之一人口死于饥荒,大批人口流亡海外。

因为这件事,英格兰和爱尔兰也结下了梁子,爱尔兰人从心底里记恨英格兰,埋下了日后英帝国解体的种子。甚至二战期间,爱尔兰与纳粹德国关系暧昧,都与这一事件有关。

为了榨干殖民地的利润,英国不惜把英属印度的大片农田开辟为种植园,种植茶叶、罂粟等经济作物。这客观上导致印度人口的饥荒。

广大的印度平原,本来是仅次于北美的肥沃良园,却在英国统治期间遭受了25次大规模饥荒。

其中,最著名的是1770年孟加拉大饥荒(彼时孟加拉还未从印度分出去),被称为人类历史上最严重的种族灭绝。

而对此,英国前首相丘吉尔却说,“我讨厌印度人。他们是残忍的民族,有着野蛮的宗教。饥荒是他们自己的错,他们繁殖起来像兔子。”

从某种角度来说,马尔萨斯《人口论》沾满了鲜血,它为英国在印度进行灭绝人性的殖民统治提供了理论基础,还为英国政府在道义上找借口进行开脱。

因为,即使不进行强制干预,“自由”的人类社会,资源分配也一定会形成幂次规律,简单地说,就是“二八定律”。

20%的人口占有了80%的资源,而剩下80%的人口则争抢剩下20%的资源。资源分布是不均衡的。

(这也是《道德经》中所说的“人之道”。这与道德无关,与人性无关,甚至与人的能力差异都没什么关系。)

因此,如果一定要通过消灭人口来解决问题的话,显然最有效率的做法,是从那20%的“gao端人口”身上打主意。

在现实世界中,甚至不用消灭他们,只要将富人占有的一部分资源夺过来分配给穷人就是了。

从古到今,凡是能持久存在的政权,必然是一个“劫富济贫”做得比较好的政权,而这四个字,几乎牢牢写在华夏文明的基因中。

中央集权的皇帝制度,本质上就是一种劫富济贫的制度,因此客观上,中国在资源约束下长期稳定存在,并保持当时技术水平下的高水平繁荣。反中央集权的西方文明,本质上还从来没有经受过长期资源约束的考验。

人口数量和人口密度,是衡量农耕文明发展水平最好的指标。据邹逸麟《中国历史地理概述》的数据:

汉代人口已经超过了五千万,其中绝大部分都是生活在黄河流域,关中平原1000平方公里范围内,人口密度达到每平方公里一千人(相当于现代孟加拉的平均人口密度,孟加拉是世界人口密度最高的国家),菏泽定陶一带,人口密度达到了261人/平方公里(相当于现代英国的平均人口密度)。

相形之下,西方文明的解决方案则是,通过宗教洗脑的方式,让di端人口(也包括一部分“gao端人口”)自动抑制对生存资源的追求,甚至消灭这些人口。

亚伯拉罕诸教的教义中,教徒一定要保持对神的绝对信仰,那么在某个时刻,神会降下灾难,清除那些不信教的异端,让信徒们继续生活下去。例如《创世纪》中的“大洪水”以及弥赛亚信仰,都是如此。然而实际情况是,被消灭的正是信徒自己(至少其物质需求)。

在宗教影响下,人们自然地放弃一切积极反抗,顺从想象中的超自然力量的安排,从而使得整个社会处于低水平的均衡状态,成为“亚伯拉罕废物”。

比如英格兰宗教统治下的中世纪,人口长期保持在150万至300万之间,可以想象其生产能力有多低下。

正是这样的宗教文化,使得当年的英国殖民政府执行人口清除计划时,心安理得,冷血无情。在特定的历史阶段,这种方式实现了最大限度的资源汲取,避免背上沉重的福利包袱,反而使得英国可以率先跨越农业到工业的壁垒,实现工业革命。

在欧洲历史上,突破低水平均衡首要因素是黑死病,也就是无差别的随机死亡,跟灭霸的做法几乎完全一致。欧美观众接受灭霸毫无心理障碍,因为历史上就是这样的。

在华夏传统文化中,神仙英雄一定是为人民谋福利,皇帝得为天下黎民负责,闹了灾就要下罪己诏,组织赈灾。至于灭霸?不存在的。

至于现代中国人的文化,已经是东西方文化交融的结果,并且随着美国文化的持续洗脑,大多数中国人对于灭霸这一角色,也不会产生太大的反感。

对于现代政府来说,累进制所得税、高额的遗产税,倾向于底层的福利,都是“劫富济贫”的工具。古典自由主义到二战走到尽头,随后欧美各国都开始大规模以劫富济贫的“凯恩斯经济学”为指导,迎来了增长高峰。

然而,凯恩斯经济学用政府负债的方式,用货币工具隐形地劫富济贫,只不过是治标不治本的权宜之计。

新自由主义经济学倡导资本自由流动,因此资本流动到综合成本较低的亚洲地区,绕开了本国政府的强制措施,使得资本的力量进一步强大的同时,也使得欧美社会的资源不均衡性不断拉大。

亚洲地区随着技术进步,经济增长,不断拓展自身的资源边界,自身的资源分配不均衡性也在不断拉大。

当前全球经济停滞,实际也就是技术发展再次遇到阶段性瓶颈。被经济增长掩盖的资源分配不平衡矛盾再次暴露出来,全世界再一次掉进资源陷阱的可能性在不断升高。

根据中国的历史经验,即使是中央集权政府,到了后期也基本是被权贵阶层(资本)控制或架空。如果政府被资本的力量控制或架空,那么贫富差距就会迅速拉大到极限,“di端人口”活不下去的时候,会爆发革命,用暴力消灭gao端人口,释放大量资源——也就是“替天行道”!

维持本国社会稳定,争夺资源,将祸水引到其他国家身上,这就是世界各国正在做的事情。

全世界的人们,其实都或多或少地隐约感受到“凛冬将至”的状况。这才是最近十年来,各种灭世危机类电影不断涌现,并大受欢迎的深层心理根源。

反映在现实中,多国右翼势力普遍抬头,强力人物上台,贸易争端加剧,中东战争迹象抬头,实际上都是大国在摩拳擦掌,为本国争取更多资源而进行准备。中国的一系列反腐,金融监管动作,全力进行产业升级,实际上也是服务于同一目的。

“死道友不死贫道”(兄弟你死吧,我不死),这是大危机到来时,人们的普遍心理倾向。

由于国际间的资源不平衡,更甚于一国之内的经济不平衡,随着时间的推移,灭霸式的人口灭绝,可能首先在某些人炸的贫困国家出现——这是列宁所说的“革命在世界资本主义体系的薄弱环节率先爆发”的另一种表述方式。

据联合国的月测数据显示,全球目前有73亿人口。而这个数字预计将于2050年和2100年分别达到97亿和112亿。

联合国预计,21世纪中叶,地球新增人口的一半将集中来自于9个国家:印度、尼日利亚、巴基斯坦、刚果、埃塞俄比亚、坦桑尼亚、美国、印度尼西亚和乌干达。

目前,巴基斯坦、孟加拉、印尼、埃及、刚果、也门、印度、尼日利亚等国都处于人口危机的边缘,或者说已经在经历人口危机。

无论是挤了1.5亿人的爪哇岛,近2亿人的恒河三角洲,1亿多人的印度河沿岸、几亿人的几内亚湾,简直就是孕育动乱的火药桶,但人口依然在暴增。甚至大饼涨价导致埃及动荡后,人口增长速率也没有降下来。

也许大家都在影视或图片中见过印度或巴西的贫民窟,但是跟尼日利亚的贫民窟一比,那已经算是条件好的了。由于没有排污系统,疾病肆虐。其中,威胁居民最大的并不是可传染性疾病,而是不可传染性疾病——疟疾、呼吸系统疾病以及营养不良。

世界上大多数国家粮食都不能自给,主要的粮食出口国是美国、加拿大、俄罗斯、阿根廷、欧盟,美国又占了其中的大头。

美国不仅是世界上最大的粮食出口国,也是最大的粮食援助国。美国用两大手段操纵粮价:一是推行粮食自由贸易,二是通过粮食援助控制发展中国家的农业。

美国政府对粮食生产予以高额补贴,再加上机械化生产普及,因此粮价比一般国家低。通过粮食自由贸易,摧毁其他国家的农业,使其沦为附庸。

在诸多非洲国家,接受粮食援助的条件之一就是要为美国生产香蕉、可可等经济作物,这些国家的粮食生产因此荒废,国民的生死操控于美国粮商之手,实际上也就等于政府受到操控。

然而,对于实力正在衰退的美国来说,相对于当世界警察掌控世界,不如首先解决国内的贫富差距问题,避免爆发革命更加紧迫。因此,美国对于提供粮食援助的兴趣在减退,同时正在致力于将农产品卖给能够支付更高价格的国家。

在刚刚结束的中美贸易争端谈判中,双方已经达成了从美国大量进口农产品(主要是牛肉)和油气的初步协议。

中国人由于物质生活水平的提高,肉类消费水平也在不断增长,本国的农业资源只能勉强保持粮食安全,对于更多的要求无法满足。因此无论中美农产品贸易到底是谁的城下之盟,中国从美国大量进口农产品,是符合双方利益的选择。

这样一来,就驱使更多的美国农场主调整农产品结构,减少粮食生产,增加更多的肉类,来满足中国市场的需求。

30卡路里热量的饲料,才能够生产1卡路里热量的牛肉,鸡肉和猪肉与饲料的比例则是1卡路里比7或8卡路里。仅仅是中国人少吃鸡肉猪肉、多吃牛肉,都会使得地球少养活数以亿计的人口。

而庞大的中国市场,不仅阻断了工业化浪潮进一步转移的势头,还将阻断食物从美国流向非洲的渠道——哪怕中国想拒绝都不行。

不少国家,例如尼日利亚,就是依靠石油换食品维持国民生存。中国的肉类采购,不仅大量挤占了美国的粮食供给,而且还不得不将石油的订单更多地转移到美国。

对于中国来说,只是应美国的要求,减少对美国的顺差,对于尼日利亚这样的国家来说,都是生存和毁灭的区别。

很多人戏称,中美贸易战的结果是,老大和老二打架,老三死了。然而在世界一体化的今天,老大和老二打架,可能会死掉一票国家。

另一方面,由于AI技术和自动化的进展,劳动生产率不断提升,主导世界贸易的工业国,可能并不需要这些低素质人口——光是解决本国富余人口的问题,就已经足够头大了。

即使是技术革命取得重大突破(比如热核技术),人类总体的资源边界得到显著扩大,但是反而会使得这些多余人口更显得多余——新技术抬高了竞争门槛,需要的是素质更高的脑力劳动者,需要接受良好的高等教育,显然饥民们都无法达到要求。

粮食是典型的刚性需求产品。十亿人口的粮食缺口,就会精确饿死十亿人。哪怕十亿人中产生10%的粮食缺口,就会使得数亿人卷入粮食危机,动荡和杀戮会杀死数亿人口后,才会重新取得平衡。

让本国民众勒紧裤腰带,冒着引发国内动荡的风险,节省下来粮食支援这些挣扎在饥饿边缘的人口?

因此,在未来一代人的时间里,我们会看到有史以来最令人惊骇的非正常死亡事件。分布之广、规模之大,会让20世纪的世界大战乃至有史以来所有的人口灭绝事件相形见绌,与灭霸打响指相比也不遑多让。

在数年之内,在不使用核武器甚至没有重武器参战的情况下,由于资源危机,十几亿人口会死于各种各样的战争、骚乱、饥馑、瘟疫、屠杀之中。

更可怕的是,这种灭绝事件一旦起了头,可能就不限于贫穷的农业国,而是会蔓延到更广阔的范围。

难民的大规模移动,活动,战火的蔓延都会跨越国境,引发更加广泛的灾难。大规模频发的灾难,会改变社会的心理预期,颠覆现有的道德与法律,使得整个世界更加疯狂和嗜血。

2011年震惊全球的挪威杀人狂布雷维克,身背几十条人命,目前却正好端端地呆在三室一厅、具有完善现代化设施和网络的“牢房”里,有跑步机可以健身,甚至还可以使用电脑玩线上游戏。服刑期间,他甚至还攻读了奥斯陆大学的政治学学位。

布雷维克并不是头脑发热,而是花了数年时间,实现制订了周密的计划。袭击案数小时前,布雷维克在互联网上发布了一份多达1500页的宣言,其中详细阐述了他制造这两起惨案的动机。

在这份文件中,布雷维克扬言要发动一场保卫欧洲的“基督徒战争”,以抵抗“人的进军”。他主张毫无怜悯毫无甄别地杀光一切极左翼人士和,他的名言“我一点都不恨欧洲的,但我必须杀光他们”,正在迅速成为极右翼民众的座右铭。

到2025年,布雷维克就会被假释。被很多人视为欧洲的先知和英雄的他,将会收获无数追随者,而且几乎肯定会步入政坛。

自称是“圣女贞德”化身的玛丽·勒庞,是法国最有影响力的在野政治明星,她曾经主张驱逐一切法国。

但是这个骇人的主张,其实在她阵营内已经相当温和,可以理解为为了争取中间派选民支持而做的包装。勒庞所在的国民阵线中真正的极端分子,甚至主张“无差别处决一切法国,因为驱逐他们相比之下会显得麻烦。”

德国极右翼“国家社会主义地下党”不乏高学历高智商者,他们制定了一系列缜密的计划。他们认为“一旦他们在德国掌权,有能力三个月内重建足够的集中营,半年内消灭一切。”

而且根据一位有军事经验的党徒建议,他们还认为“如果有必要,必须对小亚细亚和新月地带的进行种族清洗,建立新的十字军屏障。这个目标可以在三年内完成,的军事力量不值一提。”

可以看到,欧洲的右翼群体对于屠杀的秘密准备和谋划早已完成,只等社会心理发生变化,时机成熟就会付诸实施。

德国人在2015年拍了一部电影叫做《希特勒回来了》,影片中希特勒有一句台词令人印象深刻:

你以为这只是那些贫穷的农业国的危机?不不,危机比你想象的范围还要广得多。

当一部分人因为技术的差距,相对于普通人获得了近乎神的能力,那么他们肯定会表现得像个神——可以肯定的是,他们的平均道德水准,高于灭霸的可能性几乎为零。

以往统治阶级和被统治阶级还会取得妥协,那是因为还需要依靠被统治阶级生产财富,而且双方武力的差距始终没有实质性的鸿沟。

技术的进步,使得劳动力在财富创造过程中越来越显得无足轻重,那么掌握着巨大权力的精英们,可能真的会认真考虑,如何以最小的代价消灭多余的人口,以净化环境,消灭污染,减少他们的负担。

包括《复联》在内的一系列宣扬灭世情节的电影,可能背后都是为了完成社会心理的转变进行前期铺垫。

在公元五百年左右,人类迎来了一轮新技术新思想不断涌现的发展高峰,这段时间被称为人类历史上的轴心时代。随后,全世界的经济发展逐渐步入瓶颈。到公元三世纪,世界迎来了大规模的超级动荡。这场大危机摧毁了秦汉以来的中华第一帝国,华夏人口减少了60%以上,生产力水平出现大倒退,并迎来了五胡乱华的超级乱世;这场大危机也使得罗马帝国走向消亡,欧洲的人口减少了近八成,使得西方的文明之火近乎熄灭。

工业时代的发展速度显著快于农业时代。二十一世纪,恐怕会成为工业革命之后的超级动荡世纪,足以与公元三世纪的大危机相提并论。考虑到如今技术手段的破坏性威力,甚至可肯定我们面临的动荡将会有过之而无不及。

灭霸提出的问题,也是马尔萨斯提出的问题,也正是当今世界即将面对的重大问题。

面对令人战栗的“灭霸之问”,到底是通过“亚伯拉罕式”的斗争和杀戮来解决问题,还是效仿东方文明结成人类命运共同体,同舟共济,共创未来?这值得每个人认真思考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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